百年追求
百年追求-台灣民主運動的故事
http://www.taaze.tw/sing.html?pid=11100675425
 
求學過程中,我的歷史課本一直都是國立殯儀館的「標準」版本,我是最後一屆,那裡的內容真的像停屍間一樣,冷冰冰的,對我來說非常的遙遠,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去過裡面講的中國那些地方(我只知道江西小太陽),還要背誦各省之間重要的鐵路名稱。還記得國中歷史課本的最後一章非常的跳Tone,好像買書的時候書商促銷強迫發送的數獨之類的小冊子,用與之前課文不符的口氣,像是宣傳手冊,用一種急切、激動的口吻,宣揚三民主義的偉大,共產統治的殘暴,共匪終將自斃…

leopard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

濱海茅屋札記
我是一個很不喜歡城市的人,之前在天龍國工作的時候,非常受不了那裡的步調。到處都是百貨公司、商場,你想要幹什麼,都需要消費,用錢購買各種物品與服務,從搖籃到墳墓都離不開消費,連塔位都是趁著特價買一送一來的,還在Moble01貼開箱文。

城市裡的人,無聊的時候,都在星巴克裡泡著,買杯咖啡,找個位置滑手機,或者去看電影,尋求種種感官刺激以圖消磨時間,或是排很久的隊伍,等著吃各式的美食(美食雜誌、網路人人稱讚的名店啊,必吃必吃),直到脹了肚子,再也塞不下去為止。

尤其走在天龍國的東區,透明光亮的摩天大樓、商場、電影院,人潮來來去去,看大家走路的速度,LED看板的光線、廣告看板、捷運刷卡的嗶嗶聲,只要站在路口就讓我兩眼發直,腦袋發暈...

為什麼一定要在人造的建築物、人造的物質堆、人造的刺激裡活著,
有沒有另一種生活的可能?

這是一直在我心裡的疑問。
「濱海茅屋札記」是我很喜歡的一本書,已經絕版了很久了,但實在是太喜歡這本,自己上網拍買了一本收藏著。
在這本書裡,孟東籬試著提出一個他自己的答案。

leopard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

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
「資本主義就像是一條吞自己尾巴的蛇。」

這是鮑曼(Zygmunt Bauman)講過的話,確切的句子已經記不清楚,但這個末日的意象卻一直深深印在我的腦袋裡面。

一直都很喜歡末日的這個主題,或者是對人類未來想像的科幻電影。也許這和我所處的世界有關吧,資本主義的一直在創造新的東西,卻也不停的在破壞既有的東西,掃除了一切舊有的商品/習慣/文化,創造出新的,再過一陣子,這些東西又過時了,再被新的東西掃掉。

資本主義的商品循環是這個邏輯,那些被丟棄的商品,千年不壞的塑膠廢料,被埋在沙漠裡。
核能電廠產生的核廢料,被放在岩脈的深層(題外話,安克羅計劃,非常驚人,芬蘭人預支政府30年的稅收,打算在地下岩層向下開挖五公里,將燃料棒放在裡面十萬年,這時間的長度遠超過人類所知的程度,更不要說建築物能維持的長度了...)。
所有的東西都是人類無法處理的垃圾,被埋到世界的某個角落,一直到這個體系容納不住為止,真正的世界末日就到來了。

leopard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1) 人氣()

  • Dec 24 Tue 2013 10:16
臭臉
最近學妹在固定餵食家旁邊的小貓,是在這個糟糕的生活中的小確幸XD。我開始在想,是否可以漸漸將牠馴化進屋內養?牠願不願意?或許牠不願意失去自由,無法隨意晃盪。如果將牠關在斗室裡面,雖然遮風蔽雨,但失去自由,對牠來說,不就只是一座溫暖的監獄?
   

可惜我不是海邊的卡夫卡裡面的中田阿伯,無法直接詢問貓的意見,無從得知貓的真正想法。這個過程好像就如同人類從游牧生活轉型到農耕生活的時候,雖然農耕生活帶來的穩定的食物,但也帶來了永窮盡的無聊,少了狩獵的種種興奮,腎上腺素刺激,永遠只有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日復一日的生活。
我的好幾位工程師朋友,都在園區的工廠上班,每天的工作就是腦漿榨取,平常累得要死,卻一天假也不敢休,生病也勉強撐著上班,盼啊盼到了一年之中的某一個月,就一口氣連休個三、四個星期,搖身變成背包客,在世界各地趴趴走,尤其是嚮往原始的地方,西藏、尼泊爾、印度、北極等有野氣的地方,彷彿只有在那個時候才真的在活著。
掙脫工廠的鎖鍊之後,臉書上面開始放上大量的照片和近況更新。在平常日是不會有關於上班的動態更新的,不會有人用很興奮的口氣告訴你:「這批貨終於進黃光製程啦,好開心啊,只要再熬幾天夜、殺光我幾袋的精蟲,公司就可以賺大錢啦,我也學到了好多東西,光是想到可以親自指定製程參數,我褲子都濕了!」
「他在自己勞動中不是肯定自己,而是否定自己,不是感到幸福,而是感到不幸,不是自由地發揮自己的體力和智力,而是使自己的肉體受折磨、精神遭摧殘。因此,工人只有在勞動之外才感到自在,而在勞動中則感到不自在,他在不勞動時覺得舒暢,而在勞動時就覺得不舒暢。因此,他的勞動不是自願的勞動,而是被迫的強制勞動。因而,它不是滿足勞動需要,而只是滿足勞動需要以外的需要的一種手段。」
「只要肉體的強制或其他強制一停止,人們就會像逃避鼠疫那樣逃避勞動。」
from Marx,1844年經濟哲學手稿
平日的生活就是一個為資本主義工作的奴隸,這是一連串的平庸及無聊,高強度的工作索去了他們大半精力,這個難得的假期及積累了相當的金錢,足以讓他們從地面上彈起,擺脫這個體制一陣子。我想到Matrix第三集的後段,當Trinity駕著太空船載著Neo,往母體總部開去,同時被烏賊大軍圍攻,正當船體結構因烏賊的攻擊損壞不堪的時候,Neo建議道:「往天上開去。」於是太空船加足了馬力,衝破陰暗的雲層,擺脫了地表上近似廢墟的灰暗色調、破敗建築與殖民者Matrix以及牠的烏賊爪牙。他們在雲層上面見到了久違的陽光,Trinity感嘆到:好美啊。烏賊們也因此失去動力而紛紛從船身旁掉落。
但是這美好的光景只持續了短短數秒鐘,最終地心引力還是拉著船身往下墜,讓他們回到了雲層底下這片冷酷異域。
所以我的朋友們,在錢花完與假期結束的時候,也只能帶著他們柔順的肉體,摸摸鼻子,重新加入生產線大軍,生產各式各樣異於自身存在的晶片。
這不是很荒謬嗎?現在跟農業社會不一樣,以現行的科技及生產能力,能夠生產大量的商品,你一年的生存所需,也許只要工作三個月就可以被滿足了,也就是說「員工之生產價值」>>「人事成本」。
或者換個方式說,這個世界上生產了超乎想像的物質、食物及財富,為什麼有人餓死街頭,處於瀕死的飢餓狀態(非洲)?
為什麼在這個文明的社會,靠著現代的科技滿足了基本的生存所需之後,剩下的時間為什麼不能活得像個「人」?為什麼生活方式還是蠻荒時代的奴役狀態?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iZe-0oCzuBc&feature=youtu.be

leopard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

我好喜歡「This is Water」這部影片,其實它是David Wallace在某間大學畢業典禮的致詞,我已經不知道看了幾遍,塞車的時候會想到,在單調的上班、下班的節奏中也會想到,甚至有如念咒般,在心理默念:「This is Water」。就像政客常念的:拚經濟救台灣,逆瘋高輝…

我覺得重點是那個「awareness」,那一份察覺。一切以自我為中心,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,這是會讓人感受到焦慮和痛苦的主因。

為什麼? 因為世界根本不是你自以為的那個樣子,就像開頭的那隻魚,根本不知道有「水」的存在。但它卻仔仔細細的把你包覆在裡面。就像這個世界一樣,真實的世界,或是作者講的,大寫的「Truth」。
「Awareness」,就是去察覺到「水」,試著理解這個世界如何去運作,理解影片中收銀員、惱人的小鬼、在隊伍前結帳大姐的處境。也許運作得不盡人意,不那麼理所當然。也許真正的實情,這個世界/水/Truth是苦悶、乏味的。(當然,這不一定成立,作者也沒有告訴你真正的答案)。
但重點是你開始用腦袋去思考,開始用心去感受周遭的世界,戰勝大腦從古老時代演化而來的原始設定(立即反應出來的痛苦、不安),在這一刻,你的境界就不同了,你已經不同於某種史前動物,你已經從煩悶、無聊、沒有意義的世界解放出來。接下來,就是用不同的角度去看待世界,自己去尋找意義的時候了。

leopard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

美股還會不會漲?

我喜歡Ken Fisher的講法,我們可以歸納股市有四種走勢:大漲、小漲、小跌、大跌。身為投資人,除了大跌會讓你損失慘重以外,剩下三種情勢都對投資人有利。所以他主張,除非你非常有把握大跌會發生,在其他時間,你要耐得住波動,長抱股票,才可以經歷接下來的反彈及漲勢。

那麼,什麼時候會大跌呢?根據George Dagnino的講法,是經濟過熱的時候(在此不詳細說明。),也就是泡沫很大的時候。

要怎麼知道經濟有沒有過熱,我從幾個經濟指標試著去判斷:
(1)失業人口
失業人口代表經濟潛力被發揮的程度,如果失業人口非常多,代表經濟潛能尚未完全被發揮,如果經濟過熱,代表經濟潛力差不多被用完了,已經成長到極限了,這時候失業人口非常少,初領失業救濟金的人數已經至無法降低的程度,這時候也就是股市反轉的前夕了…
下圖藍色線是初領失業救濟金人數趨勢,每週更新。紅色線是輔助用的失業率,變動得比較遲頓。
http://research.stlouisfed.org/fred2/graph/fredgraph.pdf?&chart_type=line&graph_id=120984&category_id=7730&recession_bars=On&width=630&height=378&bgcolor=%23b3cde7&graph_bgcolor=%23ffffff&txtcolor=%23000000&ts=8&preserve_ratio=true&fo=ve&id=IC4WSA%2CUNRATE&transformation=lin%2Clin&scale=Left%2CRight&range=Custom%2CCustom&cosd=1990-10-12%2C1990-08-01&coed=2013-10-12%2C2013-08-01&line_color=%230000ff%2C%23ff0000&link_values=%2C&mark_type=MARK_DIAMOND%2CNONE&mw=4%2C4&line_style=Solid%2CSolid&lw=1%2C1&vintage_date=2013-10-19%2C2013-10-19&revision_date=2013-10-19%2C2013-10-19&mma=0%2C0&nd=%2C&ost=%2C&oet=%2C&fml=a%2Ca&fq=Weekly%2C+Ending+Saturday%2CMonthly&fam=avg%2Cavg&fgst=lin%2Clin
我們可以發現,在經濟衰退前,初領失業救濟金的人數在半年以前就已經持平,無法再下降了,這就代表了經濟潛力已經走到極限,一開始反轉,股市隨後便進入熊市。
(2)新增職缺數目
企業對景氣非常敏感,如果企業認為未來景氣會擴張,便會加開職缺,反之則否。所以新增職缺數量和失業人口也是同一件事情。在經濟衰退前夕,新增職缺數目會陷入停滯,隨後反轉向下。
Job demands online:
http://www.conference-board.org/data/helpwantedonline.cfm
或是Job Openings
http://research.stlouisfed.org/fred2/graph/fredgraph.pdf?&chart_type=line&graph_id=134574&category_id=7730&recession_bars=On&width=630&height=378&bgcolor=%23b3cde7&graph_bgcolor=%23ffffff&txtcolor=%23000000&ts=8&preserve_ratio=true&fo=ve&id=JTS1000JOL&transformation=lin&scale=Left&range=Max&cosd=2000-12-01&coed=2013-07-01&line_color=%230000ff&link_values&mark_type=NONE&mw=4&line_style=Solid&lw=1&vintage_date=2013-10-19&revision_date=2013-10-19&mma=0&nd&ost&oet&fml=a&fq=Monthly&fam=avg&fgst=lin
(3)投資人交易積極度
在泡沫越吹越大,破裂的前夕,市場陷入狂熱的狀態,成交量越來越高,股票飆漲,投資人也越來越樂觀,進出市場的次數也越來越多。
https://imx.tdameritrade.com/IMX/index.jsp
IMX指標是由券商Td Ameritrade從2010年開始,根據自己公司的散戶做出的統計資料,反映目前投資人的積極程度。
所以由上這三項來分析,
(1)還是穩定的往下走,用這個斜率來推估,要到上一次衰退前的人數至少還有一、二年要走。
(2)也是穩定的往上增加,目前還沒有停滯或反轉的跡象。
(3)在S&P500指數屢創新高的時候,投資人反而有點恐懼,這幾個月的積極度是小跌,和前次高點相比還有一點距離,可惜的是時間軸還不夠長,沒辦法參考2000年或2008年泡沫破裂前夕的狂熱程度。不過目前能看到的是:市場還沒有陷入狂熱狀態。
所以,你還猶豫什麼呢? 快點進場/續抱美股吧XDD
ps:其實還可以參考
(a)Market/GDP Ratio
http://www.gurufocus.com/stock-market-valuations.php
(b)PE Ratio of S&P500
http://www.gurufocus.com/shiller-PE.php
(c)PB Ratio of S&P500
http://www.multpl.com/s-p-500-price-to-book
這三個指標我並不是非常了解,目前只能說股票還沒漲到過頭的程度。
希望有高手可以出來解惑一下...

leopard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

今天是星期六,美好的星期六。為了不糟踏這美麗的一天,我決定出門,得趁母親還沒看到之前趕緊開溜。因為最近她在意的問題是結婚與抱孫子,「如果三年內交不到女朋友,我就買個越南新娘給你。」想起她昨天晚上說的話,手上還拿著傳單,上面寫著「越南情緣,包到好只要二十萬。」彷彿我是種豬般的存在,最重要的事情是配種,盡快繁衍後代。

「人生的意義,是創造宇宙既起之生命。」她試著說服我。

「我的生命都放生,從浴室的排水孔流掉了。」我回答,並猜想她可能聽不懂這深奧的笑話。

我其實比較想要一個烏克蘭新娘,我忍不住想,金髮、碧眼、身材凹凸有緻,怎麼看都非常有吸引力,就像March和Audi的差別吧。但是拿價錢及車子比喻女人,是否正確?「不知道。」我搖搖頭,一直到最近,我一直有種感覺,不知道的東西好像越來越多,知道的東西越來越少。想起讀小學的時候,老師問的問題我每項都知道,而且舉手搶答還比別人快。

目前我知道的是,做什麼都需要錢,出門三件事:錢、錢、錢。很恰巧地,我剛好都沒有。所以,想到金絲貓要花一百萬,話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口。賣掉一顆腎臟也買不起,這是上星期我去打聽的結果。「現在供給過剩,因為割一顆腎死不了人,加上中國人實在太多了。」老闆說。算算報酬,只付得起越南新娘或是Audi的四個輪子,只好打消念頭。
我也買不起房子,因為房子實在是漲得不像話,頭期款需要五顆腎臟來換,我只有左右兩個,再則需要每個月不吃不喝的過二十年,我只有試過節食一天,第二天忍不住就把庫存的泡麵拆開來吃,這點實在是沒辦法。
每次騎車經過新開發的都市計劃區,都忍不住在那裡左顧右盼。那裡的住宅大樓,需要抬著頭,很吃力地使用脖子的肌肉,彷彿仰角已經到極限了才看得到屋頂。究竟誰買得起這裡的房子?晚上公寓裡有亮燈的數目還不到一半,究竟是主人上班太晚還沒回來或是賣不出去?
不管怎樣,房子都沒有降價的趨向,我還是只能賴在像貧民窟的老市區裡,街道窄小、空氣混濁。晚上的路燈照度不足,街道都黑漆漆的,像是恐怖電影裡的場景,彷彿某個殺人狂即將現身,將夜歸婦女大卸八塊,丟到排水溝裡。事實上,這裡的確發生過性侵案件,這是龍蛇雜處的地區,理容院就在警察局的正對面,門口還掛了一個「純」,從那扇霧面玻璃門看進去,什麼都看不到,偶爾會有穿著清涼的小姐在門口燒金紙。排水溝也好久沒通,全都塞住了,散發出陣陣腐敗的氣味。我覺得自己像一隻老鼠,在陰溝裡掙扎地求生存。

為了逃避家裡沉重的空氣,我決定去街上閒逛,並且挑戰看看,沒錢是否能有樂子。不一定要看電影、上餐廳吃飯,買很貴的單眼相機拍攝食物,嘗試各種角度和光線,弄到菜都涼掉了。或是站在水溝邊不動,為的是拍前面的小白花,最後再用iPhone上傳到Facebook。或者用手機「打卡」,宣告你的足跡,「跟野狗撒尿沒兩樣嘛。」我皺著眉頭,「每天都打卡上班,假日打卡豈不變成工作狂?」
我打算去車站,去觀察流浪漢。
在車站大廳裡,黑色地磚拼成一塊巨大的菱型,依序排列,巨大的天窗透下陽光,時刻表正快速地翻轉著,空氣中存在一種低鳴,由空調系統、腳步聲、細語所組成。有幾個流浪漢在柱子旁邊,一個坐著輪椅,戴著眼鏡的胖子,深藍色Polo衫,下擺拉長以罩住下半身,手上拿著一個塑膠尿壺,伸到下面,陰莖對準開口排尿。結束以後,手拿著半透明的容器,若無其事的和旁邊的同伴聊天。黃澄色的液面隨著他手部的動作搖曳。
垃圾筒前來了一個流浪漢,他一頭篷亂的頭髮,穿著一條褪色發白,沾滿油漬的牛仔褲,一拐一拐地從門口走進來,飄散出排泄物的臭味,他慢慢走至垃圾筒前,翻揀著,想要尋找是否有吃剩的食物,我想到家裡附近的流浪狗,牠們咬破垃圾袋,用鼻子找尋人們丟棄的便當、廚餘。流浪漢是城市裡的老鼠,靠著人類的殘渣生存,喝陰溝裡的水,城市是一個巨大的有機體,輸入電力、自來水、食物、商品,消化之後排出各種廢棄物:免洗筷、撞壞的汽車、過氣的明星、退流行的長裙、不合時宜的雜誌、按鍵式手機、二氧化碳以及流浪漢。他們都是廢棄物。
順著旁邊的從樓梯往下走,樓梯間角落蜷臥幾個流浪漢,旁邊放著數個白色塑膠袋,這便是所有的家當。在地下道裡,有一個躺在厚紙板睡覺,有幾個人在低著頭在讀些什麼,揉揉自己的眼睛,確認有三個人聚在一起,在研究每天出版的彩卷快報,爭論著什麼,彷彿只有他能夠讀出其中奧妙。其中有一個在角落的流浪漢,特別吸引我的注意,他手上拿的是一本綠色的書,挪威的森林,不會錯,特地經過兩、三次確認。綠色是下冊,在1990年代,人們把它拿來當作時尚的配件以及搭訕女生的開場白。不過這個男人好像把書拿反了。
「State Violence.」
不確定是否為錯覺,因為我常有這種症狀,最近尤其嚴重,在半夜一個人讀書,邊聽音樂時常會覺得有人在叫我的名字。
「State Violence.」男人低語。
這一次,從男人嘴巴的移動以及聲音的方向,確定男人是對著我說話。
「什麼暴力?」我特意抬頭看著男人頭上的路燈,圓柱狀的日光燈管正亮著,這種半徑是老式的耗電燈管。
「那是意義上暴力。」
我也是意義上的處男啊。我想到昨晚碰到的越南劉若英,還有無法射精的事情,這比喻我倒是可以感同身受。
「究竟那是什麼?」我感到一頭霧水,老闆畫大餅的時候,也是用這種語氣,繞來繞去不講實際的東西,只會用模糊不清的話語欺騙我。
「具體、切入要點、精確、正中要害。的確是時下年輕人的通病。」男人點點頭。
「資本家都鼓勵如此,運用各種數據、量化指標,在報告的時候一翻兩瞪眼,碰!Live or Die。畢竟只有一個贏家,贏者全拿嘛。
就從實際的事件說起吧,我曾經是個工人,在紡織工廠的技術工人,我了解機器運作的原理,也有某種程度的手腕,所以受到周圍同事的敬重,每次開會需要意見,或是大家爭辯不休的時候,所有人總是自然的將眼光朝向我,希望我能發出某種結論的聲音。我也扮演的不錯。
只是有一天,就像藍色蜘蛛網裡面演的,情況改變了,背景色變成黃褐色,壟罩著一股不安的氣氛。明明工廠都很賺錢,產線卻慢慢在縮減。工廠找來包商,將機具設備一件件拆解,打包到港口,放上開往越南的船。
我在這裡工作16年,被強迫遣散。我被叫進辦公室裡,人事主管、總經理、處長都坐在裡面,前面放著自願離職與無條件放棄年資的合約,要我到新成立的公司上班。當時已經很多人都簽名了。形勢比人強啊。
我和二個同事氣不過,揚言罷工抵制,我們四處陳情,政府從來沒有理會過,隨便派個代表來草草打發你。記者或是政治人物從來沒有到場關心過,打電話邀約總是石沉大海。
因為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。地方上有頭有臉的政治人物,已經把廠房用地標下來了。老闆先把工廠資產掏工,再把工人遣散,機具設備都移到海外。剩下的土地就由地方上的政治人物及黑道接手,先是變更地目,把原本工業用地劃成商業區,接著交給財團開發,改建成購物中心。」
我想到幾年前興建完成的購物中心,號稱東南亞最大,擁有電影院及主題式商場,地底下聽說還有私人招待所跟賭場。每年固定舉辦慈善撲克王大賽。
「有一天開中上班途中,另二個同事正好在我前面,藍色的Toyota,我們過了高速公路的涵洞以後,一台車先衝出來,甩尾橫擋在我們面前,像好萊塢電影一樣,快節奏、俐落的畫面,沒有一秒鐘空檔。兩台雙載的越野機車從兩旁邊坡衝下來,戴著比賽用的安全帽,認不出來是誰,我想起古代的山賊,我聽到槍上瞠金屬撞擊的清脆聲音,後座的人分別向我前面兩位同事開了一槍,沒有浪費多餘的子彈。
他們下車,把屍體挪到後座,把車開走。瞬間路上就只剩下我的車,我整個人驚嚇得無法動彈,一動也不動呆望著前面,全身麻痺,彷彿是一場惡夢,大約三十秒以後,才慢慢回復知覺,也慢慢可以移動,先是手指,再來是四肢、脖子,我打檔繼續前進。
我馬上就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,是「他們」,找誰都沒用,我進公司以後,一句話都不吭,徑自到自己位置坐下。也失去了對工作的熱情,像有一層膜覆蓋在我身上,其他人對我說的話就像從遠處飄來一般,無法聽清楚,我也放棄去了解,行屍走肉,麻木地繼續著日常的工作,直到我被公司資遣。
同事的家屬去申報了失蹤人口,想當然是不可能有下文。接下來就是我被聯合封殺的日子,我就像白色恐怖時期的政治犯,被列入黑名單,投履歷四處碰壁,少數有機會面試的時候,明明就聊得很愉快,但回家以後接到電話,主管很為難地對我說他們無法錄用我。房東以租約到期的理由把我趕出來,想投靠親戚朋友,發現他們看待我的目光都變了,我像得了痲瘋病一樣,全都離我遠遠的,老婆也離家出走。
深怕連累父母,自己便待在這個地下道生活。也許是「他們」故意把我留下來折磨的。我開始回想之前渡過的人生,以前是他們忠心的支持者,覺得只要努力就有好日子過,沒有不景氣,只有不爭氣。結果答案揭曉,你只是棋子,一個被操縱的對象,就像天竺鼠在鼠籠拼命奔跑,用盡力氣只能原地打轉,只能期待主人的施捨以維持生命。主人有一天說:『夠了。』老鼠就被提出籠子丟進垃圾筒。可惜老鼠從來都無法理解這一點。
我是地下道裡的鬼魅,The Phantom of underground,沒有主題歌,也沒有美麗的女主角供我調教。每天處於半飢餓狀態,在這裡生活久了,性慾也消失了。」
男人說完之後,吐了一口大氣。
「挪威的森林好像拿反了。」我突然想起來,出聲提醒男人。
「廢話不用你說!我全都會背了。
『政府是資產階級的管理委員會』。」
這好像不是挪威的森林裡的句子。
男人從草席下抽起一張牌子,「文林苑,挑高二米二」,背景是一家人,爸爸、媽媽和女兒,和樂融融的樣子,笑得臉都快要皺成一團了。「家,是最甜蜜的負荷。」下標這樣寫著。
男人緩緩地,一跛一跛地著走出地下道,站在不遠處的路口,搖晃著牌子,吸引來車的注意。

老頭帶著我,走到熱鬧街區邊緣的大樓,像是廢棄了一般,大廳沒有人,地毯上有幾塊烏黑的油漬,這棟大樓有柏青哥、KTV、護膚理容坊與二輪電影院,裝飾及色調都顯得不合時宜。我有一股不祥的預感,這裡是城市的灰色地帶,賭徒、嫖客、妓女、黑道、毒販皆在此出沒,只是目前的時間對他們還太早,還不到出現的時刻。
電梯也很老舊,按鈕像是老式電話的那種黑色小方塊,上面印著白色的數字,有些數字已經磨損到看不清楚,四周的木板也泛黃發黑,空氣中都是香煙的味道。
在一小時前,我在街上,碰到了昔日的大學同學。老頭失聯了好久,從大學畢業後就像蒸發一樣,女朋友跟研究所都不要了,家長及同學都無法聯絡上他,還在警察局列管失蹤人口,沒想到會在人最多的鬧區碰到他。他從小到大都是高材生,符合所有人的期望長大,聰明、英俊,還有一個漂亮女朋友,用一句話形容他,就是「人生勝利組」。不過當同齡的朋友都在忙著打電動、聯誼、參加社團的時候,他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在湖邊沉思,所以被同學取綽號叫做「老頭」。
「我們為何而來?」老頭有一次這樣問我。
這也是許多科學家關心的問題,人類耗費巨資,把自己送上太空,建造巨大的望遠鏡,不分晝夜眺望著宇宙。
「一件蕾絲內褲也是一個宇宙。」這是我當時能想到最好的答案了。
他現在在教團裡,過著小群體的封閉生活。剛好今天有開課,他力邀我前往。
電梯在四樓打開門,是像公寓一樣的地方,有玄關、鞋架和尋常的鐵門,只是門邊掛了一個小小的壓克力板,上頭寫著:Logos.
我們穿過櫃檯似的地方,走到後面的隔間,是一個用榻榻米舖成的道場,飄著線香,背後傳來輕柔莊嚴的音樂,空氣乾爽,窗邊擺著方型黑陶盆栽,種著綠色植物。約莫十個人在這裡,每個人都盤腿坐著,很愉快的樣子。
「史特林師父,忍者龜裡面的,是本尊喔。修行之人都不會老,身材也維持得很棒。」老頭沒來由的對我說。
「什麼?」我懷疑老頭讀書讀到腦袋壞掉。
「史特林師父,Si Fu Splinter。」老頭一臉認真地對我說。
老頭話才說完,史特林師父穿著跆拳道服,雙手貼在背後,慢慢走進來,雙眼炯炯有神,像是穿透物體一般看著前方,鼻子向前延長,上面的鬍鬚梳得很整齊,微微往上翹,臉上的毛髮也經過仔細整理。體態就如老頭說的,維持得非常精壯,步履結實,呼吸均勻細密,我相信忍者龜如果現在出現,很難是他的對手。
他點點頭向眾人致意,他自己盤腿而坐,旁邊人遞上每個人一根香蕉。熟透的金黃香蕉,表皮已帶了許多黑點。他從懷中掏出2片純麥作成的漢堡麵包、生菜、起司、牛肉,組合起來,津津有味地吃起來,吃得塞幫子都鼓鼓的。在仔細舔完沾在手上的最後一粒芝麻後,他緩緩說道:「大俠愛吃漢堡包。」
「你們不是大俠,吃香蕉!」
信眾開始把香蕉拿起來。我也開始剝皮。
「記住,要慢,用慢動作吃它,讓唾液徹底分泌,運用你的鼻子,聞它的香氣,耳朵聽咀嚼的聲音、吞嚥的聲音。牙齒配合舌頭,感受它與齒面接觸,感受它的甜味,用全身力氣去感覺,這是Mother Earth藉由我之手賜予你們的禮物。」
所有人開始品嚐香蕉,彷彿可以聽到口水分泌與咀嚼的聲音。
一片靜默之後,史特林師父開口:
「生即是死,生是面向死亡的存在,生死疲勞,死亡每天盯著你看。」他用不成比例的大眼睛掃射著大家。
「人每天忙,為了什麼?是不是為了成就更大的理想?更好的社會?你總是不斷前進,無論有意、無意、願意、不願意,總之,你總是在前進,某種巨大的能量一直持續在你的內在運作者。你活著,卻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麼。對生命的認知,是一種覺察,是一種重生,無論你做什麼,它都是神聖的,即使是在打掃或是在小便,帶著覺察,便崇高無比。生命的奧妙就在於此。」
生命的感受性,我想。每天開車上班的時候,身體下意識的換檔、踩油門、打方向、轉動方向盤,腦袋卻已經不知道飄到什麼地方去了。每天工作的時候腦袋恍忽,純粹依賴本能,用一直以來的慣性過日子,已經忘了去想生活這一回事,等到一回過神才發現,日子已經過去了。就像開車上班一樣,一回過神,已經抵達公司了。
我想起W說過的話,他有一陣子到國外出差,從每天起床、通勤、上班、下班的循環逃脫出來。但有一天早晨在旅館浴室刷牙的時候,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他老婆的臉。不管怎麼用盡力氣,只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「恐怖喔,恐怖到了極點喔。」他用司馬中原的語氣對我說。他突然感覺到很無助,像是一個人被丟到遙遠的地方,心裡空空的,再怎麼大叫也沒人聽到。那一瞬間出現了自殺的念頭,淚水浸濕了他的眼框。
「我好像是可以替代的存在,世界少了我也可以運轉得很好。」他說。
我好像可以體會那種恐怖的感覺,尤其是在這個內省的場合,這種感受特別深刻。也許這裡是註定要內省的場合,否則就失去了來此處的用意。這裡就像深夜裡的電台節目,主持人用低沉的嗓音講的話都充滿魅力,他念著聽眾用拙劣文筆寄來的心情點滴,但在深夜用天線發射出去的時候,卻變成了美妙的詩篇。我懷疑即使他在麥克風前面放一個悶沉的屁,聽眾也可以感到它的奧妙。除非意志堅強、邏輯清楚,具有類似免疫體質的人才可以全身而退。這種氣氛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,包含我在內。
所以史特林師父講的話就自然而然顯得有道理,即使我到現在已經不知道他在講什麼東西,聽起來好像只是遠處老鼠的吱吱作響。但這不重要,目前的我,好像可以解開長久以來未解之謎,我彷彿可以聽到眾人在心裡頭的讚嘆與歡呼,大家頻頻點頭,面露微笑。像有一道柔和、溫暖的陽光照進在陰溝裡,濕透了的我們。
這樣不是很好嗎?把一切肩上的重擔丟掉,不必背負最最深奧的謎團,孤獨的面對濃厚無比的黑暗,如果能把自己交給師父,可以不去承擔那麼多事:工作、學貸、婚姻、經濟危機、少子化、國債、包莖、意義上的處男,我自己的存在…。一切的一切,都不是能夠憑自己的努力就能解決的。
這樣子真的好輕鬆,好快樂。史特林師父背後出現一道黃光,前面噴出了乾冰,煙霧瀰漫,他張開了雙臂,面露微笑,給大家一個溫柔的擁抱。
「Splinter loves you.」師父說。
「Splinter loves me.」眾人說
響起了音樂,Bass的低音節拍、電子合成器,像是「音浪太強」加上「Lotus Flower」,師父站起來,露出了腳上穿著的五指襪,隨著音樂擺動,稱不上有韻律,姿勢看來有點怪異,使用著平常少用的關節,突然快,又慢下來,在不是句點的地方停下,他拿起旁邊的木劍,用木劍摳腳,露出很舒服的樣子,突然身體又開始抖動。
重低音向我襲來,在道場兩側的巨型揚聲器越來越大聲,將大量的電力轉換成音波,把我包覆著,我像是在厚重、溫暖的羊水裡面,微微跟著液面搖晃,我是嬰兒,在搖籃裡面輕輕搖動,前所未有的舒暢感覺充滿全身,我的腦內也許正忙著在分泌某種化學物,這是屬於性高潮時的狂喜與幸福,我覺得眼框濕熱,止不住眼淚,我心中的某個部份被觸摸到了,全身的肌肉都已經放鬆,跟著音樂擺動,感覺越來越好,越來越舒服,完了完了要變僵屍了,不要停,要去了要去了…

leopard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

再過幾年,我就要30歲了。30歲了,社會認為你該是什麼樣子?
還不是那個死樣子,看商業周刊就知道了。
夢想是什麼,好吃嗎?我只記得我青春期的時候會夢遺...
高中的時候想要組一個龐克樂隊,隨便刷幾個和絃,最後把吉他砸爛,把鼓踢下去,不過現在我連和絃都不會彈。

leopard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2) 人氣()

7
     
今天天氣很好,一個人去士林走一走,王家已經不見了,只剩一堆瓦礫。
有熱心的學生在廢墟裡面,挖掘著,能不能夠幫王家阿媽找回一點什麼。
找出幾個盆栽,還有客廳的地毯、學生的睡袋,外套…

leopard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1) 人氣()

  • Jan 08 Sun 2012 19:01
  • 台北

2911515407_84470fd1cd.jpg
一直都不喜歡這個地名,如果要提(就提你老母吧~~菩提老母),只能勉強使用同意詞「天龍國」來稱呼。
我對它的印象,也許可以用已經過時的海角七號(流行這東西就是這樣稍縱即逝,還有多少人提到它呢?)電影,第一句台詞來表達:「我操你媽的台北!」
     
 

leopard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

我不習慣,也不喜歡用Facebook。之前有一個應用程式,是調查誰對你最支持,最留意你的版面。
我用的結果是空白的,因為我根本沒有任何更新…
為什麼不用?
因為太混亂了,朋友上線下線,訊息來來去去,奇怪的心得,網誌,相片,遊戲邀請,分不出那個是對你重要或是不重要的。

leopard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2) 人氣()

照鏡子,是一件神秘的體驗。
鏡中的那個人,是「我」嗎?
這陌生的人是誰?
平常看不見,平常看到的是同事、朋友等等熟悉的人。
一直要在這種特殊的場合才看得到"他/她"。

leopard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

« 1 2 3 4 5
Blog Stats
⚠️

成人內容提醒

本部落格內容僅限年滿十八歲者瀏覽。
若您未滿十八歲,請立即離開。

已滿十八歲者,亦請勿將內容提供給未成年人士。